我在底层的生活

美国梦已经遥不可及,大部分的孩子不会比他们的父母生活的更好。在贫穷的世界里,就如同物理学命理所讲的一样:起始点的条件决定了一切。

1、穷不是因为人们懒,不愿意工作,而是这个阶层找到工作的几率很随机,更大的因素却是运气。
打从第一天开始我就发现,在所有必须抛下的东西之中,例如原有的家和身份认同等,我最想念的是那种确实能胜任工作的感觉。打从第一天开始我就发现,在所有必须抛下的东西之中,例如原有的家和身份认同等,我最想念的是那种确实能胜任工作的感觉。在这个阶级不平等的陡峭岩壁上,大部分时候,我的同事们似乎都认命地待在自己还攀得住的小小位置上。她们的生活往往因此被弄得乱七八糟。
2、穷人之所以穷,并不单单是因为文化水平低,眼界狭隘,而是当人们越穷困,他们的行动力也通常越加受限,眼界狭隘成了贫穷的结果。
有一种普遍存在的假设,认为工作是脱离贫穷的途径。没有人告诉你,就算你“努力工作”(努力到你甚至从来没有想象过的程度),还是有可能发现自己仍然深陷在贫穷和负债中,甚至还越陷越深。在沃尔玛也有一位同事对我提出忠告:虽然你有很多事情要学,但不要”懂太多“也很重要,永远别让管理层了解你到底多有能力,因为”他们越认为你做得到,就会越利用和剥削你“。这些对我提出忠告的前辈们并不是懒散,她们只是很清楚,英雄式的表现几乎不会有任何回报。诀窍在于如何好好分配你的精力,以便还能剩下一些给明天用。在每份工作的情景里,要学习的都不只是工作本身而已。每份工作都是一个自成一格的社会化世界,有自己的特质、阶序关系、约定俗成的习惯,以及共同标准。有时候我能得到一些零碎的社会观察数据来做准备,例如“小心某某人,他是个混蛋。”但我更常需要自己发现一些基本要点,例如谁才是老大,谁很好共事,谁开的起玩笑。我多年的旅行经验在此派上用场,虽然在我通常的生活里,我时常是以某种受到尊重的、神之手人注意的角色进入新情景,例如以“客座讲者”“工作坊主持人”的身份。
我发现,当你是从一个小型社会体系的底层往上看时,要弄清楚这个体系会变得困难许多,但同时也更必须要这么做。
如果我们的脑子每天只能充斥简单机械的运动,那么还有什么时间去思考呢?每当我在这条路上蹒跚的时候,正是反映着以下这项事实:在社会如此富足丰裕的时刻,即便有着种族、教育、健康及动机所带来的一切优势,一个人在经济的最顶层仍然必须挣扎求生。受过教育,拥有专业技能的中产阶级人士,永远不会让自己歪歪倒倒地走向未来,也不会对任何突然跳出来的意外状况毫无招架之力。我们永远有计划,或至少有某种预定清单,因为我们想知道每件事都在预期之内;在某种意义上来说,我们的生活已经预演过了。但更糟的部分其实是我的想法。是我在这个地方变得苛刻起来,还是一连工作快九小时之后,一个人的正常反应就是如此?那天晚上我还有另一场恶念爆发。我回到试衣间旁边的柜台要拿另一台装满退回品的购物车,结果发现行动不便的年轻夜班接线生坐在轮椅里,空茫地望着前方,看起来比平时还要悲伤。而我最直接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:至少你还坐着。其中一种症状是眼界变得狭隘。你的眼里只剩下工作,你的同事们要不是变成自己人,就是生死大敌。小事可以被放得很大,一场斥责则可能到夜里还回响不已。重复枯燥的底层工作带来的世界观 其中一种症状是眼界变得狭隘。你的眼里只剩下工作,你的同事们要不变成自己人,就是生死大敌。小事可以被放得很大,一场斥责则可能到夜里还回想不已。
因此,看到芭芭最后变成的样子很有趣,而且也非常吓人:她会比我更苛刻,更狡猾,更满怀怨恨,而且不如我希望的聪明。

太长时间工作,太需要不计一切专注在眼前事情上,使我不知不觉变成一个眼界狭窄的人。自省自己的工作,所以我太需要读书和旅行了

3、导致贫穷的社会原因是什么?

1、薪水太低、租金太高,是市场将富人和穷人的差距拉大。

2、雇主拒绝加薪。
后来我才知道,无论什么时候,征人广告都不是了解实际工作职缺的可靠方式。我应该从麦克斯的话里就猜到,这些广告是业主的策略,想藉此在高流动率的低薪劳工市场有所保障。许多大型旅馆几乎一直都在刊登征人广告,目的是为了在现任雇员离职或被开除时,有足够后备人员可以递补。所以到头来,找工作的诀窍只是在对的时间出现在对的地点,以及弹性大到能接受当天出现的任何工作机会。
3、穷人不会反抗,缺乏发声的渠道,与“正常的世界”彻底隔绝,甚至无人关注。
唯一可联通的渠道是那些来自“正常世界”的领导和老板——因此,渴望他们领导和老板的关注和认可,这样才能被接纳。但在那些人眼里,他们不过是可以被无限压榨的工具,不需要被正视——所谓“被消失的底层”。底层穷人的情感需求长期被忽略。屋主不会感谢我们把工作做得很好,无人向我们喝彩。没有一个屋主会知知道,他们的屋子之所以能完美得像汽车旅馆,是靠多少人的悲惨在支撑?工作原本应该拯救你免于变成一个被放逐的人,但我们所做的却是被放逐者的工作,不只被人忽视,甚至遭人厌恶。在我们这个照理说没有种姓制度而民主的社会里,看门人、清洁妇、挖水沟工人 替成人换尿布的看护却是没人要碰的人物。 高一阶层的人是活生生的代表,代表着一个更好的世界,在那里人人都可以上大学,穿着体面地去上班,周末时还能把逛街花钱当成消遣。使你觉得自己像印度种姓制度里的贱民一样。电视上的喜剧和戏剧里,演的都是时装设计师、学校老师或律师的故事。所以,一名速食店员工或看护助理很容易得到一个结论:她自己才是不正常的,她(几乎)是唯一没被邀请加入那个美好世界的人。在某个意义上来说,这个结论没错,因为穷人已经从主流文化里消失了,无论是在政治语汇、知识研究或日常娱乐里,都消失无踪。就连宗教对穷人的惨况也似乎没什么话要说,这点可以从那场帐篷复活聚会得到印证。放高利贷的人终于把耶稣逐出教堂了。
还要多久,我会变得跟艾莉一样白发苍苍,跟罗达一样脾气古怪,跟伊莎贝尔一样枯槁?而再过多久,即便每天吃咸得要命的快餐,我还是每隔一小时就得去尿尿,看脚痛花的医药费足以让某个医师的小孩读完大学。…当你开始以小时为单位卖掉你的时间,你可能不一定了解的一点是:你真正卖掉的,是自己的生命。

如果死前的时光是花在紧紧抓轮椅扶手,头往后倒45度角眼睛和嘴巴都张得开开的,既看不见也说不出话,就像我在木冠照顾的许多人一样,那谁还想要死后永生?我们永生的灵魂,会不会停留在死亡放下的状态?如果是,那天堂一定就像木冠,有很多合格看护士和饮食助手在那里,照顾以心智腐败状态死去的人。或者,我们是以巅峰状态的灵魂永生?也就是当我们心智能力最高、道德上最有勇气的时刻?如果是这样,那么痴呆的糖尿病患者有没有吃小蛋糕都一样,因为从纯粹救赎论的观点看来,这些人已经死了。

最明显的不同就是,我只是去造访一下这个世界,但这些人往往一辈子大部分时间都得待在里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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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-10-17 16:0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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